【Just a dream】黑夜久

※初次的黑夜久

※兩個都是戀愛小笨蛋的故事

※兩人屬於古館老師,OOC屬於我


原為 #六十分極限挑戰 之題目【夢的旅人】

但後來我發現已經大偏題了所以;)


夜久衛輔是個多夢的人。


一個禮拜以三、四次左右的頻率,在夜晚埋進被窩裏頭後墜入到夢境裡頭。隔天清早起來偶爾帶點精神上的疲累感,總沒辦法記清楚到底是夢見了什麼,印象老是零散片段無法拼湊起來。

最近他有些困擾關於做夢一事,近些日子的夢境總是一成不變,好似是延續的故事一般,沒有到終點便不會停止。並不算是稱得上噩夢一類的,但反覆看不見新意的夢不免令人感到些許乏味。那是一條筆直的道路,延續至遠方最後匯聚成一個小點,路上的風景就跟往常上學中路途差不多,行人三三兩兩,唯一不同的便是以灰色基調組起的世界,灰濛濛的天空彷彿是貼著地面,沉重的有些喘不過氣。

夜久起初就像散步一般的悠然走著,但沒有盡頭的路途不禁讓人急躁起來,良久,夜久將步伐跨大,加快了行走的速度,最後奔跑了起來。

緩然地停下雙腳,夜久扶著膝蓋調適呼吸,盡量讓肺部填滿氧氣,腿部肌肉傳來的酸痛感混淆了夜久的感官,他思考起這裡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抬起頭來環顧四周,沒有變更過的街貌,似乎在戲弄著自身一般--從最初開始就是在原地踏步——夜久索性蹲下身子來仰望著半點真實感都沒有的天空。


「早啊。」

「喔、早……」

黑尾側過頭正面看著夜久的臉,不太明顯但眼睛下方掛著淡淡的黑圈子,一眼就能明瞭眼前的人昨晚並沒有睡好。像往常一樣勾起嘴角,黑尾帶點調侃語氣地又開了口:「夜久啊、身為你隊上的主將,在這裡貼心的提醒你熬夜有礙於生長啊吚、痛痛痛,下手輕點啊要是受傷了怎麼辦?」黑尾抬起左腳輕揉著方才被夜久狠狠踢擊的地方,一陣一陣的痛著,夜久則是蹙起眉頭向對方投以「別踩我雷點」的眼神。

「我沒有熬夜,你別先下定論啊。」

「唔——不然,你做惡夢沒睡好?」

「差不多吧,不像惡夢那樣恐怖,但也令人不舒服。」

黑尾逕自拉開夜久前方的椅子坐下來,臉上的表情寫盡好奇,「願聞其詳。」夜久頷首,並將所有關於夢境的事情一一說出,黑尾聽完後將食指抵在下巴,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不過夜久明白那多半是裝模作樣。

「我在想啊,會不會是你的目標不明確,所以才到不了終點?」

「蛤?」幾乎是連貫在黑尾的句末後發出聲音的,夜久想,他怎麼會沒有明確的目標?好比說全國冠軍、考上國立大學等等,他並不是很認同這個說法,「只是我個人的意見喔,畢竟老實說句話,你並不是那種會有不明白目標是什麼的人嘛、」黑尾銜著微笑像人擺擺手,招呼一聲後便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同樣的夜晚,同樣的夢境,夜久這次依舊邁開步伐,心裡頭模糊不成形的想法驅使著他前進。半信半疑,回過神來夜久的前方站著一個人,他很熟悉,總是在球場上看過無數次的背影,鮮明的一號數字就擺在眼前,夜久不假思索地伸出手——


他來到最後一步,黑尾鐵朗就站在自己的身旁,肩並肩的距離。


※※※


「黑尾、我有話要跟你說。」當黑尾正哼著歌打開部活室大門時,迎面撞上的是夜久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雙眼。

「嗯?喔、你說啊。」黑尾略帶不解的回應著,但是沒有多想,將背包放置在鐵櫃裡後換上運動服,「下次比賽的位置安排?還是練習計畫?」

「都不是,比那更重要……不過我還沒想好怎麼講比較好,所以等練習結束後再說吧,就這樣了,待會見。」夜久像是準備已久的說完話,便將一臉茫然的黑尾扔在了部活室裡,一個人宛如石像定格在套上褲子的動作。

部活室的大門又再度打開,一顆布丁腦袋從門縫出現,「阿黑你為什麼不穿好褲子……」研磨半張臉裡的眼神透漏著嫌惡看著黑尾,「研磨、等研磨!不要關門、我唔哇啊——」等黑尾回過神來拉上褲子,卻因為要阻止研磨想逃走的行動而華麗的摔上地板這些事,又都是後話了。

「所以夜久前輩要說什麼要事,才讓阿黑嚇的褲子都不穿好了?」

「沒錯,不過在那之前,斟酌一下用詞啊研磨,這樣顯的我好像變態。……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研磨將「阿黑你的行為就是個變態」的眼神收回來,為什麼會察覺到自己的想法呢?竹馬真是可怕。


黑尾鐵朗現在正面臨或許是十八年人生當中最不安的一次,以前曾經有過像現在一樣全身僵硬手心冒汗的時候嗎?大概沒有吧,小時候拔牙時也沒這麼可怕。

喀嚓一聲,部活室的大門又開啟了。

「喔、久等了。」

「嗯哼,所以,你要說什麼?」黑尾拉了張椅子反坐,將頭枕在交叉的雙臂上,抿起唇,黑尾嘗試不被夜久發現自己正在緊張,被知道的話肯定會被揶揄一會的。

「我前些日子不是做了個詭異的夢嗎,你一說我目標不明確後,我就又再嘗試了一下走到盡頭——結果最後面是你。」

「……不是吧、」黑尾笑出聲來,「意思是你的目標是我?這什麼啊哈哈——你功課比我還好,接球的技術也是隊上最好的,有什麼目標會是以我為準?啊、該不會——」

「你要是講出那句話你大概就要上課遲到了喔黑尾。」夜久抬起腳笑望著黑尾,笑的黑尾馬上將原先的勾起的嘴角收起,「誠如你所說,說實話我想不到什麼事這麼重要目標非得要是你。」

「搞什麼啊說什麼還沒想好怎麼講,還以為是多重大的事情。」

「你以為我要退隊啊。」「我以為你要告白呢。」

「「蛤?你說什麼?」」

「誰要跟你告白啊!」「我沒說好不要想退隊啊!」

夜久臉上浮現出無奈與不解參半的表情,逕自搖首後拎起自己的背包就出了門,又留下黑尾一個人在部活室裡發楞。


孤爪研磨現在正用自己的腦袋思考要怎麼解決自己房間裡,稱之為友人兼竹馬的黑尾鐵朗。附帶一提,是喪志狀態的黑尾鐵朗。今日晨練結束後就一直是板著臉,明明人在這裡思緒卻好像已經飄向遠處,被教練和夜久提點過後也沒有改善多少——直到現在,黑尾盤腿坐在自己最喜歡的懶骨頭上,一臉深沉的看著地板,維持整整一小時。

研磨側眼瞥了一會對方,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夜久前輩,說了什麼?」

「他說『誰要跟你告白啊!』,喔、還有他好像有什麼事情是以我為目標的。」

等等,後面那句才是重點吧,前面那是什麼?為什麼有那句話?在研磨疑惑的眼神下黑尾將那短暫的對話再一次重現於研磨面前。隨後又回到一開始的姿勢。

「夜久他這麼說我是不是都沒希望了?」黑尾眉頭蹙都沒蹙一下,但眼裡滿是失落的抬頭望著研磨,研磨思忖了半晌才開口,要是這時候沒有好好應對黑尾的話,那大概有七成五的機率繼續在房間裡霸佔自己最喜愛的懶骨頭,這可不行。「夜久前輩只是被你嚇著了才脫口而出的吧……而且、阿黑不好奇夜久前輩是什麼事情把你當成目標嗎?說不定不是沒希望……」

黑尾眨眨眼勾泛起一絲微笑,站起身來勾住研磨的肩膀,「說得也是——魅力如我黑尾鐵朗怎麼會沒希望呢。」他側著臉解讀出研磨眼裡的訊息——少浮誇了——瞇起雙眼輕笑一聲,「打遊戲?」

「打遊戲。」


晚間的部活室燈光從門板上方的小窗口透出來,孤爪研磨與夜久衛輔面對面正坐著。

研磨現在正努力的轉動腦袋思考如何對應跑來找自己談事情的夜久衛輔。且慢,為什麼連夜久前輩也來找自己了,一位黑尾鐵朗還能接受,但面前這位反而是最常被排球社的隊員們選擇商量事情的人,難不成自己長了一副我是一位專業的感情諮商老師的臉嗎。

孤爪研磨決定放棄思考這個問題。

「研磨,你覺得我有哪裡是需要以黑尾他為目標的嗎?」

果然嗎?研磨暗自想到,昨日聽聞黑尾所說的話後,多少都能預測到夜久前輩想討論的,「……這應該需要先知道,夜久前輩是怎麼想阿黑的?畢竟每個人的觀感都不一樣……」

研磨眼珠子逃避似的的左右飄忽著,說實話他並不是很想正面直對這個問題,說得更明白些,研磨認為這些問題都必須是兩個人面對面好好討論,而不是有個在事外的第三仲介的角色。但這兩個人有些反常的不約而同來與自己商討有關於對方的事,黑尾不在話下,可夜久衛輔似乎更傾向於直接找上人的類型,或許是因為問題的根本性不同才選擇了與自己討論吧?

「黑尾啊……哼嗯、雖然會有令人感到輕佻的時候,但作為隊長還是很可靠很安心……不過高一的時候很幼稚,什麼都要跟我站反邊,小學生一樣的、這個研磨應該已經知道了吧。」豈止是知道,對於阿黑那小學生一般的行為原因還十分瞭解的呢。

「或許是因為當了三年的隊友,也是同班的,比起其他人都還在更在意更那傢伙,除此之外跟他說話的時候,黑尾老是包裝著話在踩我雷,不過我不會真的發怒,那樣子跟人鬥嘴還蠻討人開心的,總之就是特別喜歡跟他聊天話家常吧、」夜久聳聳肩微側著頭,爾後像是確認把自己想說的都說完一般頷首。

「夜久前輩,失禮了。」研磨兀自拉起夜久的雙手,並轉為十指相扣的狀態,再稍微扣緊些對方好讓人不容易抽開來,「這樣的話,夜久前輩感覺怎麼樣?」,夜久困惑地望向與研磨相扣的手,癟著嘴思考起這個問題,最後帶著有些抱歉的表情說道:「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呢、為什麼這麼做?」

「那夜久前輩閉上眼睛,想像一下扣著你的人是阿黑。」

「嗯?喔、喔……」語帶遲疑但夜久依舊閉上眼,部活室裡安靜的只剩下呼吸聲,嘴角扯動了一下,夜久倏地把手抽開,半掩著底下微微染紅的臉,「抱歉啊研磨、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到是黑尾的話就怪害羞的。」

「夜久前輩,與阿黑扣手讓你感到害羞而不是噁心的話,大概阿黑在夜久前輩心裡是不一樣的地位吧,可以從夜久前輩是怎麼看待阿黑開始著手……順帶一提,阿黑對夜久前輩,不僅僅只是隊友、同學抑或是優秀的自由人。」

「……?是嗎、謝謝啦研磨,陪我談到這麼晚,天色很暗了我待會送你吧?」夜久起身收拾背包,研磨則先行走到門口謝絕好意準備離開,「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倒是夜久前輩可以在回程上思考下,那、明天見。」

「明天見,啊對了研磨……明天請你吃蘋果派喔。」看見研磨微勾起嘴角點頭,夜久也將自己的背包背起,部活室熄下燈光。


※※※


「本來想來催你吃午飯的,結果……為什麼你會有蘋果派?學校沒有賣吧?」黑尾看著研磨低頭咬著蘋果派手裡把玩著手機的樣子,心裡歎道說過多少次不要邊走邊看手機免得撞到人。研磨將手機收回口袋,拿下刁在嘴上的蘋果派,把嘴裡那塊嚥下後回道:「夜久前輩請我的……不要對我投以忌妒的眼神,這是回禮,不要誤會。」

說完話後研磨再次將蘋果派湊上嘴邊,黑尾卻趁著空隙打劫了一大口。接著他今天發現不只是夜久,連研磨也開始會攻擊人了,好痛。

「所以昨天你們說了什麼?」黑尾揉著被研磨踢中的小腿,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痛,但下意識的就這麼做了。

「我只是讓夜久前輩想想看對阿黑有什麼別於隊友同學的想法……順便把你對夜久前輩的事也說了。」研磨注視著定格住的黑尾,抬起手在人面前揮動嘗試把人拉回現實。而黑尾在回過神來後,表情凝重抓住研磨的肩膀,「說了多少?」

「唔、就只是說阿黑對夜久前輩不只有隊友的想法,抓太緊了啦,其他人都在看。」研磨沒好氣的揮開黑尾的手,撫平被抓皺的衣服。「還不是阿黑拖拖拉拉的都要畢業了還什麼都不說,我才會這樣強推一手的。」另外還有因為三年來,黑尾兩頭三天就會變成苦戀少年來找自己訴苦,要是到最後沒有一個結果研磨有預感黑尾鐵朗這個人將會後悔許久——在自己的房間裡。

「阿黑,夜久前輩來了。」研磨指向走廊盡頭正朝此處走來的夜久,黑尾一抬頭就看見對方的身影,「欸研磨你說我該、研磨?欸居然溜了……」


「剛剛不是還有看到研磨嗎?怎麼不見了?」夜久往黑尾身後張望著試圖尋找研磨的身影,黑尾也一起順著人的方向看去,很可惜的是兩人什麼也沒瞧見,「唔、本來想問問他蘋果派合不合口味的,啊、對了黑尾,等放學社練結束後,能占用些時間嗎?」黑尾笑答,有何不可。

不過連自己也不太想承認,心裡還是有些小慌張,黑尾清楚夜久觀察事情的細膩度,只要有一絲線索就好似什麼都藏不住一般被摸個透徹,黑尾並不認為前幾天的談話以及研磨的建議沒有對夜久產生影響。或許,他或許已經發現了——自己的心情。

「可以先問問嗎?你想說什麼。」

「先給你知道不就沒有驚喜感了,等到下午吧。」夜久吊人胃口的說著,黑尾罷手,臉上浮現苦笑,「好吧,驚喜就驚喜。」


黑尾整天都在絞盡腦汁的思考夜久要說的事情是否關乎到自己的感情,會不會又是他自作多情了?就像那次他誤以為夜久要告白一樣,雖然參雜著開玩笑的成分,可能隨著畢業日將至的心情,讓自己急躁了起來,認為事情發展就會如他所料那般,不過就另一層面來講,也是讓事態加速發展起來。

至少沉默了三年的感情可以傾訴出,未來有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能夠好好坦白,趁著現在將機會緊緊抓住吧,黑尾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絲毫沒有注意到在身旁的夜久正伸長著手到自己面前要拉過人的注意力。

「黑尾、可以停止發呆了嗎?你到底要不要聽我講?」夜久以一定頻率拍著黑尾的臉頰,當反應過來後他揮開了對方,「真是暴力啊夜久!打殘了這張帥臉的話要怎麼賠?」黑尾浮誇的雙手撫著自己被夜久打的有些發紅的臉頰,拔高了聲音顯得自己十分楚楚可憐,但在夜久眼裡看起來一切都是無意義的。

「反正沒人要看,打殘也可以吧?哼……好了、又被你扯開話題了,喏,坐著說。」夜久指向了體育館門口前的階梯,話一說完自己便先坐了下來。「黑尾,我就直白點問了,你對我除了隊友同學以外是什麼想法?」

啊啊——真的來了。黑尾在心裡吶喊著,這種氣氛一點也不浪漫,跟自己理想的情形差的可遠了,但現在不容隨意敷衍過去,免得未來的自己無路可走,黑尾嚥了口口水,「喜歡……」

「什麼?大聲點我剛沒聽見。」

「我喜歡你!……不是朋友也不是隊友的、是想要跟你成為情侶的喜歡……很噁心吧、」黑尾半隻手遮住了雙眼,他不怎麼想看見現在夜久臉上的表情,直到夜久開口他才緩緩把手給拿開,「哪裡噁心了。」夜久輕輕拍了一下黑尾的腦袋,被拍的人蹙著眉頭沒搞清楚現在怎麼回事,滿臉困惑。

夜久撓了撓臉側,「說實話我真沒想過是這樣的,昨天思考了很久,雖然有把喜歡納入考量,但……啊啊、總之,我沒感覺噁心,我不覺得喜歡同性是多不可取的事。」

他聽見一旁像是抽鼻子的聲音,猛然轉頭瞧見黑尾揉揉鼻子,而那人故作沒事的說道:「天氣冷,別誤會。」,但黑尾始終敵不過來自夜久的眼神,「好啦別那樣看我、因為沒有被討厭所以太開心了忍不住……唔、確切的時間我記不清楚,總之一年級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那時候成天跟你對著幹也是,像小學生一樣想要吸引注意吧,我那時候總覺得,你揮著雙手滿臉不悅跟我鬥嘴的樣子太可愛了,看到你對我們說『背後就放心交給我』的時候又帥的過分,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想要多跟你接觸,想要跟你靠近一點,想要在你心裡有特別的位置,我想我就是這樣喜歡上你了。」

黑尾垂首翻攪著手指說道,側眼偷看夜久現在的表情,不意外是欲言又止的神情,於是黑尾逕自說下去:「我喜歡你這事只跟研磨提過,但是如果,我是說如果,能夠跟你在一起的話,不論接下將會面對什麼我都不會拋下你逃開的。」黑尾轉過頭來,淵黑色的雙眸緊緊抓著夜久不放,自嘴邊逸開的聲音飄渺平淡,卻足以縈繞在人心上許久,那沒有多做裝飾的一句:「夜久,我喜歡你。」

夜久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緩緩吐出,「我沒有很瞭解戀愛是什麼感覺,畢竟好多年來我的腦袋裡裝的都只是排球,但是跟研磨聊過之後我想我可能,也是喜歡你的。」他抬起手打住黑尾正要開口的動作,示意先讓自己把話說完,「但是我不確定那樣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叫做戀愛,如果我現在以這種半調子的心態回應你的話,最後我們都會受傷。」

夜久牽起黑尾的手隨後改為十指相扣,「我唯一能夠把這感情當作是喜歡的理由,」他輕輕放開對方,方才牽著人的手撫上左胸口,「就是跟你十指相扣時,會沒來由地感到害羞跟心跳加速。」

黑尾一時之間沒想到要說些什麼,現在佔據腦袋的聲音是彼此的心跳,他覺得時間的流速好像慢了好多倍,或許夜久才剛說完話幾秒鐘,然而黑尾覺得像是過了好幾個小時一般,最後他略帶遲疑地詢問:「夜久,明天放學,要不要一起走走?」,只見夜久的圓眼轉了一周,「嗯,明天沒有練習嘛。」黑尾躊躇了會回道:「順路去喝個咖啡?」,夜久調侃似地笑了一聲,「就喝咖啡吧。」


夜久下巴抵著筆桿望著擺於桌上的習題,不過心裡專注的並不是它,就在夜久思考明日與黑尾喝咖啡之外是否還要做些什麼時,桌邊的手機響起聲音,是研磨傳了簡訊過來。

『夜久前輩明天放學跟阿黑有約對吧?我聽阿黑說的。』夜久迅速的點著屏幕,不過幾秒就發送回覆,『是啊,就散散步,喝個咖啡吧。』

訊息發出後過後的兩三分鐘後才收到研磨的訊息,附註表示剛才有些事情抽不開身而晚回。

『剛才有些麻煩事……811對面的咖啡評價好像不錯,要去那裡嗎?』

『好像有聽人提起過呢,謝啦研磨。』

『希望夜久前輩明天能找到答案,晚安。』讀完最後的訊息並回確認訊息發出後夜久將手機關上,收拾好桌上的習題筆記躺上床。翻過身來回想黑尾對自己的告白,自己跟黑尾抱有著相同的想法,但一切對夜久來說還是過於不真實,這就是稱為喜歡的情感?

他以為還會再更激昂更加強烈一些,並非說自己與黑尾的感情不夠,而是距離想像中的還差了那麼一些,衝擊感沒有預料之中的大,像是一塊大石子丟進池子裏頭,激起了水花後陣陣漣漪,而最後終究會回歸平靜。該說黑尾隱藏得太好了還是自己太過於遲鈍呢,黑尾說過想多接觸多靠近那樣的心情,自己何嘗沒有有過。「黑尾,喜歡……睡了吧。」夜久將發熱的腦袋埋進枕頭裡。


「研磨,我以後不洗手了。」黑尾握著左手的手腕,止不住的笑意在臉上浮現,而研磨單單只用一句「阿黑好髒。」讓黑尾收起了笑容。

「研磨真是沒情調。」

「那阿黑以後自己跟夜久前輩說想要約哪裡。」此刻的黑尾毅然決然答應研磨請他吃一個禮拜的蘋果派。


※※※


「等很久了?」夜久打理好身上的衣服,方才的小跑步讓外套歪了些,黑尾搖首,「老師要收的功課那麼快就收完啦。」,「託人幫我收了。」夜久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聞言黑尾只是淺淺一笑。

兩人在筆直的道路上並行,空氣中透著黃昏時刻的熱意,行人三三兩兩,一切如故。

步行約過了五分鐘,兩人沒有說什麼話,微妙的氣息在周圍轉著,就在黑尾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時,夜久先起了頭:「這裡,就好像之前的夢一樣,就在上學的這條路,沒什麼人,我一個人走著,盡頭是你……不過現在你在我旁邊就是了。」句尾添了幾分笑意,黑尾提起了興致問道:「說起來,看見我之後,這個夢就沒了嗎?」,夜久搖首蹙起眉頭,「說來奇怪,找到目標後應該就結束了,可是在這之後我做夢的時候,停格在了那裡,大概是沒有結束。」黑尾哼哼拉著尾音,兩人拐進了811對面的咖啡店,各拿完咖啡後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來。

「你還是要加糖啊?」夜久看著黑尾將兩塊方糖加進咖啡裡攪拌,糖很快就融進咖啡,黑尾輕啜一口後說道:「咖啡就是要加糖才好喝啊,黑咖啡苦得很,不愛。」,夜久不服氣地晃著手中的咖啡「咖啡不苦還叫咖啡?」,突然間兩人同時笑出聲來,「你還是改不過來跟我站反邊啊。」黑尾無奈笑道:「反正你又不是討厭。」說完話並很順手的往夜久杯裡丟下兩顆方糖,果不其然夜久的笑容馬上定格,「黑尾,你想為人生增添一些插曲我很樂意。」而黑尾也不出所料的笑著拒絕。

就像平時在教室內與練習時的閒聊,話匣子一打開後兩人沒有停下來,直到手中的杯子一點咖啡也沒剩下。兩人同時晃著咖啡杯確認著裡頭什麼也沒了,收拾東西起身準備回家去,傍晚一過氣溫便驟降許多,黑尾搓了搓手問道:「夜久,這樣算約會嗎?」,夜久偏過頭思考了會回答「大概算吧。」,黑尾微微勾著嘴角輕聲說著很開心,夜久只是簡短的應了聲。

「我要往那裡走了,明天見,夜久。」黑尾指向左方的岔路,向夜久揮著手,而對方想到了什麼一般朝自己靠近了些,牽起自己的手十指相扣,黑尾還是對這舉動沒什麼抵抗力,顯然主動牽起的人也是一樣,兩個人耳根子都紅著,「還是會心跳加速呢。」夜久摸著自己的左胸口,「你倒是說一聲啊,這對我心臟也不好。」黑尾放棄隱藏自己狂亂跳動的心臟笑說。

「黑尾,明天記得等我。」話一說完夜久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只剩下高舉揮動著手的背影,黑尾真想改掉夜久這種話說完就跑的個性,可一想到大概是因為害羞的緣故,又覺得沒保持現狀也可以。


夜久並沒有說「等他」是在何時,於是黑尾從早上見到夜久一直跟著人,跟著夜久很是困惑但也沒有多說什麼。直到在晨跑的時候夜久半路停下說肚子鬧疼,黑尾才知道夜久說要等他是在何時。夜久停下來扶著腰讓大家先走,說了什麼「早上大概喝了過期的牛奶」的話,黑尾推著大家繼續跑自己留下來等夜久,其他人沒有多疑一個接一個繼續往前跑,黑尾等到距離拉開一段後便開口:「夜久你演技很爛。」,被說的人則馬上恢復成原本的狀態,「你看的出來我要表達什麼不就好了。」

「說吧,你想要講什麼。」黑尾往一旁的草地斜坡坐下,夜久站到人身邊,有片刻是安靜的,但黑尾知道這時候別催人,反正不趕時間。

「我思考了很多,究竟對你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喜歡這件事,我確實是想多靠近你一些,想多跟你相處在一起……想成為你特別的人,我想,我這樣的感情可能也在很久之前就有了,只是我一直沒有將他當作是喜歡,可是跟研磨聊了好幾次,還有前天你對我說的話,加上昨天那樣約、約會?所以啊,算比不上你喜歡我,我也還是想說——」

「等等、夜久——」

夜久沒有讓黑尾阻止自己繼續說下去,「我夜久衛輔——喜歡黑尾鐵朗。」當他回過頭來看見黑尾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時,不得不承認他有點嚇著了,黑尾欲言又止,最後喃喃的吐出了一句:「夜久你就算站在上坡看起來也好矮。」惹得夜久毫不留情給了黑尾一記腳踢喝道:「都什麼時候了你就不能不說些破壞氣氛的話嗎!」,黑尾滿腹委屈的揉著側腹說著夜久一點也不懂得拿捏分寸,「我只是想確認下我是不是作夢啊!很痛诶……痛痛痛你不要捏我臉頰。」夜久狠狠擰了下黑尾的臉才放手。

「黑尾、要不要跟我交往?」

「你為什麼要搶我台詞,我真的要哭出來了你知道嗎?」

「『不會拋下我逃走』那麼帥氣的話都給你講了我怎麼可以輸給你?要不要,選一個。」

黑尾顧不得接下來可能會被夜久拳打腳踢的風險,站起身來將夜久抱了個滿懷,微微帶著鼻腔的聲音清晰的傳進夜久耳裡,「要,我要夜久衛輔當我男朋友。」隨著每個字說出擁抱的力道都漸漸地加深,夜久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但是他現在不想抗拒,埋在了人胸口的聲音被悶住,但黑尾沒露聽一個字,「要了你就別想能甩掉我。」


「你們要抱的話就到練習後,教練在催了。」研磨的聲音冷不防從一旁竄出,兩人都嚇的肩膀抖了下,黑尾有些尷尬地問道:「抱很久了嗎?」,只見研磨點點頭,黑尾與夜久兩個擰著眉後悔自己沒有察覺到周圍,「阿黑跟夜久前輩說清了嗎?」研磨認為不用確認也沒關係,但就是想聽兩人親口說。

「嗯,黑尾很沒有情調的。」夜久指著黑尾,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在抱怨。「什麼嘛夜久、是你搶了我要說的話!」黑尾則是比方才更加委屈的樣子,研磨忍不住從後方推了推兩人,「教練在催了……不快點的話我也會被罵。」兩個人同時說了抱歉。

研磨輕輕嘆了口氣後淺笑道:「總之,恭喜你們兩個。」,三人相視而笑。


※※※


夢境的最後是什麼?夜久衛輔牽著黑尾鐵朗的手繼續往前走下去,而是否有著盡頭還是未知數。

Just a dream?


-FIN-


題外篇


「研磨,你別站在夜久前面。」

「那請阿黑不要在公開場合親夜久前輩,夜久前輩看起來很困擾。」

「我明明都說過了別在外頭這樣,為什麼就是聽不進去啊!」


後記。


评论
热度(7)